她出去的时候,似有意,似无意,又回眸向叶开一笑。
令人销魂的一笑。
马芳铃的笑是明朗的、可爱的就好像是初春的阳光。
她的笑却如浓春,浓得令人化不开,浓得令人不饮自醉。
在她面前,马芳铃看来就更像个孩子。
无论谁看到她走出去,都会觉得有些特别的滋味,就仿佛被她偷走了什么东西。
傅红雪道:“你为什么总是要来救我?
叶开又笑了,道:“谁说我是来救你的?”
傅红雪道:“你来干什么?
叶开淡淡道:“我只不过来将一把刀,打在这个人的手上而已,手是他的,刀是我的,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。
傅红雪说不出话来了。
叶开道:“有道理,世上虽然有很多东西比金钱重要,但这些东西往往也只有钱才能得到”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的人又完全变了。他的心本是紧紧收缩着的,就像是一团被人揉在掌心的纸。
一个人的心若已碎了,他纵然还有力量,也不愿再使出来,无法再使出来。人类所有的一切,本就是随着心情而变化的。酒并不能真的毁了他,真正毁了他的,是他内心的痛苦和绝望。
丁灵琳道:“你认为他痛苦是为了什么?
叶开道:“他一直认为自己比翠浓高尚,一直认为翠浓配不上他。
丁灵琳道:“这倒一点也不假。
叶开道:“所以等到翠浓离开他的时候,他才会感觉特别痛苦,因为他总认为翠浓应该像狗一样跟着他的。
丁灵琳道:“你认为他痛苦只不过因为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?”
叶开道:“那当然也因为他觉得自己受了欺骗,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,被女人欺骗时都会觉得很痛苦的,就算他根本不爱那个女人,也同样痛苦。”
丁灵琳道:“你认为他根本不爱翠浓?
叶开道:“我并不是这意思。
丁灵琳道:“你是什么意思?
叶开道:“我的意思是说,翠浓若不离开他,他总有一天也会离开翠浓,在那种情况下,他就绝不会痛苦了。
可是他的痛苦并不深,因为这次并不是翠浓离开了他,而是他主动离开了翠浓。
…….我只知道离开了你十二天之后,再也不想离开你片刻。
对这句话,他并不觉得歉疚,因为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的确是真心的。
那时本是他最软弱的时候。一个人空虚软弱时,往往就会说出些连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来的话。
有些事是永远忘不了的,你愈想忘记它,它愈要闯到你的心底来。
一个人若要为自己找借口,那实在是件非常容易的事。
一个人要原谅自己更容易。
他已完全原谅了自己。翠浓若是永远不再回来,他也许会思念一生痛苦一生,可是她现在已回来。
他情感的创伤,很快就收起了口,结起了疤,伤疤是硬的,硬而麻木。
“既然她迟早要走,我为什么不先走呢?
薛斌抬起手掩住嘴,轻轻地咳嗽着,阳光照在他身上,虽然还只不过是刚升起来的阳光,但在他感觉中却好像是夕阳。
他自己却连夕阳无限好的时光都已过去,他的生命已到了深夜。